高三复读-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
距离高考志愿填报截止，还剩最后三个小时。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掉了一样，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
空调的冷风吹在后颈，有点凉。
电脑屏幕上蓝色的填报页面，安静地显示着我的最终选择——南方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
这是我梦想了无数次的地方。
为了庆祝这神圣的一刻，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啵”的一声拉开拉环，白色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我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激灵的舒爽。
我决定再最后检查一遍。
毕竟是关乎一辈子的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我刷新页面，重新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跳转。
我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第一志愿”那一栏。
然后，我脸上的笑容，连同嘴里那口没咽下去的可乐，一起凝固了。
北京大学。
物理学。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视网膜。
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把这六个字和我的人生联系起来。
怎么可能？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没错，白纸黑字，北京大学。
我的南方医科大呢？我的白大褂之梦呢？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我疯了吗？我梦游了？
不。
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姜池。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知道我的准考证号，也知道我密码的规律。
我抓起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晚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平静彻底点燃了我。
“姜池。”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是不是有病？”
那边沉默了一下。
“晚晚，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你为什么把我的志愿改成了北大？”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你觉得你考得上，所有人都得跟你一样去北大是不是？你觉得我考得不好，就得陪你一起复读是不是？”
姜池是那种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这次高考估分，稳稳地冲着清北去的。
而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市重点学生，拼尽全力，也只够到南方医科大的门槛。
我们是邻居，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可这一刻，我只想掐死他。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有些急了，“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把电脑关掉，不要动那个志愿，千万不要改回来！”
“哈。”我气笑了，“姜池，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人生凭什么由你来指手画脚？”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让我放弃我最想去的学校，去一个我根本不可能被录取的学校，然后灰溜溜地滚去复读？”
“复读一年没什么不好！”
“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不好！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和愤怒像发酵的面团，堵得我胸口发闷。
“姜池，我告诉你，我们完了。”
我吼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改回来。
我移动鼠标，光标颤抖地对准了“修改志愿”那个按钮。
就在我的食指即将按下去的那一瞬间——
一行小字，毫无征兆地，像弹幕一样，从我电脑屏幕的右侧飘了过去。
【！！！！别啊！千万别改！！！】
我愣住了。
什么东西？
我电脑中病毒了？还是什么新型的流氓广告？
我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修改按钮上。
指尖微微用力。
【急死我了！女主怎么就不听劝呢！姜池快想想办法啊！】
又一行字飘了过去。
字体不大，是那种很常见的宋体，白色的，带着淡淡的灰色描边，突兀地悬浮在网页之上。
女主？
什么女主？
我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荒谬又惊悚的感觉攫住了我。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窗户关着，门也关着。
我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把鼠标从“修改志愿”按钮上移开。
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再把鼠标移回去。
【！！！快看快看，她又要把鼠标放上去了！心脏骤停！】
【别动啊我的姐！动了就BE了！】
【姜池上辈子就是没拦住，眼睁睁看着林晚晚坐上了那趟死亡航班……】
林晚晚。
那不是我的名字吗？
死亡航班？
什么意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椅子因为动作过大，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那些字飘过去之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幻觉吗？
高考后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是梦。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姜池。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犹豫。
我没接。
我想自己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把鼠标，像做慢动作一样，一点一点地，挪向那个修改按钮。
果不其然。
弹幕又出现了。
【我的天，她还在试探，还在犹豫。】
【没办法，这事放谁身上谁都得疯，好好的志愿被竹马改了，还冒出来一堆莫名其妙的弹幕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姜池也是惨，重生回来，带着秘密，却什么都不能说。】
重生？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盯着“重生”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太离谱了。
这比我发现志愿被改了还要离谱一万倍。
我的人生，难道是一本小说？或者一部剧？
而这些弹幕，是“读者”或者“观众”的评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可是，屏幕上那些精准地叫出我和姜池名字的弹幕，又在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认知。
【其实姜池可以直接说啊，就说你做梦梦到的，梦到林晚晚出事了。】
【楼上的太天真了，你跟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你做梦梦到的，她只会觉得你有病，然后更快地把志愿改回去。】
【确实，现在姜池说什么都没用，林晚晚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信任吧。】
不够信任吗？
我看着这行弹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和姜池，是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交情。
他帮我打过架，我帮他抄过作业。我吃过他家一个月的饭，他也在我家睡过一个暑假的沙发。
我以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可他今天做的事，确实……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姜池不是一个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虽然优秀，但从不傲慢。他虽然对我管东管西，但绝不会干涉我最重要的决定。
他一直都很支持我去学医。
高二那年我生了场重病，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从那时起，我就立志要当一名医生。
姜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
他还买了很多医学相关的书籍给我，说要提前给我“科普”。
这样一个他，怎么会突然之间，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阻止我去南方医科大？
除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睁开眼，看着屏幕上依然存在的“北京大学”四个字，心里乱成一团麻。
手机又响了，还是姜池。
我吸了吸鼻子，划开接听键。
“林晚晚！”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改了没？你千万别改！”
“我没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姜池明显松了一口气，电话那头的呼吸都平稳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晚晚，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行吗？”他近乎恳求地说道。
我沉默着，脑子里回响着那句“死亡航班”。
“姜池，”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南方医科大……在广州，对吧？”
“对。”
“从我们这儿去广州，是不是要坐飞机？”
电话那头，姜池的呼吸猛地一窒。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极其艰涩的声音回答我：“……是。”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好像开始信了！】
【女主好聪明！一下就抓到重点了！】
【快！姜池！趁热打铁啊！】
我看着新飘出来的弹幕，手指攥紧了手机。
“所以，你是不想让我去广州，不想让我……坐上某趟飞机？”我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这句话。
姜池那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感到恐惧。
“姜池，你说话！”
“晚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所以那些弹幕说的是真的？”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这么直接。
如果他不知道弹幕的存在，他会把我当成疯子。
“……什么？”姜池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什么弹幕？”
【！！！！女主能看到弹幕的事说出来了！】
【这下好玩了，一个重生者，一个能看到弹幕的，这俩凑一对，什么天灾人祸过不去？】
【姜池现在肯定一脸懵逼。】
果然，他不知道。
我该怎么解释？
我说我的电脑屏幕上会自己往外冒字吗？
“没什么。”我含糊地带过，“我就是……随便问问。”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姜池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没事，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之，你别改志愿就行。截止时间一过，就安全了。”
“安全？”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到底有什么不安全的？姜池，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他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我现在真的没法说。晚晚，算我求你了。”
我认识姜池十八年，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
他总是自信的，张扬的，甚至有点不可一世的。
可现在的他，听起来像一只无助的困兽。
我的心，软了下来。
【唉，姜池太难了，守着这么大的秘密，还不能告诉最亲近的人。】
【心疼我方男主。】
【其实我觉得女主可以诈他一下，就说自己也做梦了，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对啊。
我眼睛一亮。
“姜池，”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神秘，“其实……我最近也总是做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他立刻追问。
“我梦到……一架飞机，从天上掉下来。”我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弹幕。
【！！！来了来了！女主开始放大招了！】
【干得漂亮！就这么说！】
【看姜池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姜池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飞机……”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对，”我继续加码，“我还梦到，那架飞机……就是要飞去广州的。”
“哐当！”
一声巨响从电话里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紧接着，是姜姜池急促的喘息声。
“晚晚……你……你还梦到什么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戏！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编。
“我还梦到……日期了。”
“几号？”他问得又快又急。
我卡住了。
我哪知道是几号？弹幕也没说啊！
【快说啊！随便编一个！就说是开学前几天！】
【对对对！就说是9月1号！】
【不不不，9月1号是报到日，应该是8月31号的飞机！】
我看到了！
“8月31号。”我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死寂。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我甚至以为他把电话挂了。
“姜池？你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空洞，飘忽，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解脱？
“晚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一头雾水。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妈在厨房喊：“晚晚，去开门！”
我只好对姜池说：“先不说了，有人来了。”
挂了电话，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姜池。
他眼圈发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伸出手，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他因为奔跑而带来的汗味。
我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膛。
“姜池，你……”
“别动。”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我僵住了，任由他抱着。
【啊啊啊啊啊！抱上了抱上了！】
【我的天！这个拥抱我等了好久！】
【姜池一定快吓死了，以为自己又要失去晚晚了。】
【他现在肯定觉得晚晚是和他一样的重生者，所以才会那么激动。】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我也重生了。
这个误会，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不用再一个人背负那些沉重的秘密了。
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抱在一起的我们，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姨母笑。
“哎哟，小池来啦？快进来，阿姨刚切了西瓜。”
我脸一红，赶紧推开姜池。
姜池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局促地喊了声：“阿姨好。”
“好，好。”我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俩这是……志愿填报完了，激动成这样？”
我和姜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是啊，阿姨，”姜池顺着我妈的话说下去，“有点激动。”
“激动就对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能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多好啊！”
我妈显然已经知道了志愿的事。
我瞪了姜池一眼，用眼神问他：你说的？
姜池无辜地摇摇头。
“不是小池说的，”我妈像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是小池妈妈刚才在业主群里说的，说你们俩都报了北大，以后就是校友了，让我们这些当邻居的都跟着沾光呢！”
我：“……”
姜池妈妈这个大嘴巴。
“妈，”我试图解释，“其实我……”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妈妈都懂。”我妈打断我，把西瓜塞到我手里，“来，把西瓜端进去，和小池一起吃。我去给你们炸点鸡柳。”
说完，她哼着小曲儿又回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姜池。
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进来坐吧。”
姜池点点头，跟着我走进客厅。
我把西瓜放在茶几上，自己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所以，”我开门见山，“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实话？”
姜池拿起一块西瓜，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晚晚，有些事，我不能说。”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不是不信你，是……说了你也不会信，反而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别啊！说啊！现在女主都铺垫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说？】
【姜池的顾虑是对的，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晚晚做了那个梦，也未必能全盘接受。】
【我觉得可以一点一点透露。】
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行，你不说，那我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
“第一，8月31号，那趟飞往广州的航班，是不是出事了？”
姜池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西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证实，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是一种后怕，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对未知的深深恐惧。
“第二，”我稳了稳心神，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高考结束那天。”
“所以，从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才能阻止我去南方医科大？”
“是。”
“改我的志愿，是你最后，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是。”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晚晚，我知道这样做很混蛋，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他说“送死”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在我为填报志愿而兴奋不已的时候，他却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样巨大的秘密和压力。
他怕我不信，怕我把他当疯子，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让我被一所我根本考不上的大学“录取”，从而失去今年入学的资格。
用我一年的复读，来换我一条命。
想通了这一切，我心里最后的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块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西瓜，放到桌上，然后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姜池，”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次，我不怪你。”
姜池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像是快要溢出来。
“但是，”我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他急切地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再这样瞒着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我盯着他，“你也是，我也是，我们都……不止一个人了，对不对？”
我特意加重了“也”字。
姜..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地点头。
“好。”
【啊啊啊啊！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异世界生死搭档了！】
【锁死！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所以，女主这是承认自己也是重生者了？】
我看着弹幕，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我只是一个开了外挂的普通人。
志愿填报截止的提示音响起时，我和姜池正坐在地板上，吃着我妈炸的鸡柳。
我们谁都没有再去看那台电脑。
“北京大学”四个字，像一个既定的命运，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们像所有刚考完试的学生一样，聚会，旅行，通宵打游戏。
只是，姜池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对我几乎是寸步不离。
我去超市买包薯片，他都要跟在后面。
我妈开玩笑说，她养了十八年的白菜，还没出栏呢，就要被猪拱了。
我嘴上反驳她，心里却甜丝丝的。
那些诡异的弹幕，也再没有出现过。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天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直到8月31号那天。
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我和姜池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
出门前，我妈正在看早间新闻。
“……据悉，由本市飞往广州的CA3844航班，于今晨7点15分起飞后不久，与地面失去联系，目前搜救工作正在紧急进行中……”
电视里，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我手里的牛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妈吓了一跳，“晚晚，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我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下方，一行滚动的小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CA3844。
我记得，我当时查过的，从我们这里去广州的航班，就有这一趟。
我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姜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别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他捂着我眼睛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拉开他的手，转过身，对上了他通红的眼睛。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恐惧，和后怕。
那天，我和姜池哪里也没去。
我们就在我家客厅，守着电视，看了一整天的新闻。
从失联，到发现残骸，再到确认……无一生还。
新闻里，乘客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像一把钝刀，反复地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无法想象，如果当初姜池没有改我的志愿，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弹幕，如果我固执地改了回去……
那么此刻，在那些痛哭的人群里，就会有我的爸爸妈妈。
而我，已经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残骸。
我不敢再想下去。
晚上，我爸妈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看着新闻里那趟航班的信息，脸都白了。
我妈后怕地抱住我，一个劲地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
我知道，他们都想到了。
如果不是姜池，如果不是那个阴差阳错的“北京大学”。
后半夜，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他说，“是你这几年的压岁钱和***给你存的嫁妆。”
我愣住了，“爸，你给我这个干嘛？”
“明天，你和小池一起去报个复读班。”我爸看着我，目光深沉，“找最好的，最贵的。钱不够，爸爸再想办法。”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
“晚晚，爸爸不求你成龙成凤，只求你平平安安。”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复读一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我拿着卡，和姜池一起，走进了全市最好的复读学校。
姜池本来是不需要复读的。
他的分数，上北大绰绰有余。
但他坚持要陪我。
他说：“上辈子，我没能陪你一起面对。这辈子，我不想再留遗憾。”
我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就这样，在我们所有的同学都兴高采烈地步入大学校园时，我和姜池，重新回到了高三。
复读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枯燥和辛苦。
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卷子，和听不完的讲解。
但有姜池在，一切似乎又没有那么难熬。
他会帮我整理错题，会给我讲我不会的题，会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我买一杯我最喜欢的奶茶。
我们成了复读班里，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一个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学神，一个是跟在学神身边，拼命努力的普通女孩。
老师们都说，我们是互相成就。
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他，在单方面地，为我的人生保驾护航。
这一年里，那些弹幕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几乎已经要忘了它们的存在。
我以为，那次空难，就是我们人生中最大的劫难。
只要跨过去了，以后就都是坦途。
但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二次高考，我发挥得很好。
成绩出来那天，我查到分数的瞬间，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考上了。
这一次，是堂堂正正地，靠我自己的分数，考上了北京大学。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姜池。
他在电话那头轻笑，“我就知道，我的晚晚，是最棒的。”
我们两家人，为此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饭桌上，四个大人看着我们，眼里都是欣慰。
姜池妈妈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啊，以后和小池到了北京，要互相照顾啊。”
我笑着点头。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梦。
直到，我们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我和姜池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就在我踏上教学楼台阶的那一刻，我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白底灰边的弹幕。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来了来了！终于到这个剧情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顺顺利利地就结束了。】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时隔一年，这些东西，又出现了。
“怎么了，晚晚？”姜池察觉到我的异样，停下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没事。”
我强作镇定，跟着他继续往上走。
可是，我的眼角余光，却无法控制地，追随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弹幕。
【前方名场面，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啊啊啊啊！我既期待又害怕！】
【心疼女主，刚躲过一个死劫，马上又来一个。】
又来一个？
什么意思？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走到了三楼的教务处门口。
里面很热闹，很多同学都在排队领通知书。
我和姜池排在队伍的末尾。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从我们身边走过。
他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金色，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
是李昊。
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富二代，也是个混世魔王。
高三那年，他曾经追过我，被我拒绝后，还找人堵过姜池。
结果被姜池反过来揍了一顿，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我下意识地往姜池身后躲了躲。
李昊也看到了我们。
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姜大学神和林大校花吗？怎么，复读一年，终于考上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姜池把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李昊耸耸肩，目光落在我身上，变得有些淫邪，“不过林晚晚，我得提醒你一句，离某些人远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了！就是这句台词！】
【他要动手了！他要动手了！】
【姜池快保护好晚晚！】
我看到这几行弹幕，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动手？
动什么手？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李昊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瓶子。
他拧开瓶盖，对着我的方向，猛地一扬！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是硫酸！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我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致命的液体，朝我的脸，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姜池。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为我筑起了一道屏障。
那些液体，尽数泼在了他的后背上。
“滋啦——”
一声皮肉被腐蚀的可怕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姜池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
“杀人啦！”
场面瞬间失控。
我看着挡在我身前的，那个熟悉的背影，他的白色T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姜池！”
我凄厉地喊着他的名字，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卧[哔]—】
【姜池！！！】
【不！！！我的男主！！！】
【编剧你没有心！！！】
弹幕已经刷疯了。
而我，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的眼里，只有他。
只有那个为了保护我，而义无反顾地，挡在我身前的少年。
救护车的鸣笛声，警车的警笛声，老师的呼喊声，同学的尖叫声……
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远去。
我冲上去，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池。
“别碰我！”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道。
他的脸上，因为剧痛而布满了冷汗，嘴唇惨白。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却依旧是那么温柔。
“晚晚，别怕。”他说，“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我看着他背后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李昊很快就被警察控制住了。
他被带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种癫狂的，报复得逞的快意。
“姜池，林晚晚，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他叫嚣着。
我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姜池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我跟着救护车，一路闯着红灯，赶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很久很久。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爸妈，还有姜池的爸妈，都赶来了。
姜池妈妈直接哭晕了过去。
我妈抱着我，不停地安慰我，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姜池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他……
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人，就是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可怕的事情，总是要发生在我们身上？
【因为你们是主角啊……】
一行弹幕，幽幽地飘过我的眼前。
我愣住了。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书名叫《偏执男主的白月光》。】
【姜池是男主，林晚晚你是女主，也就是那个白月光。】
【按照原书的剧情，你会在大一那年，因为空难去世。】
【而姜池，会在你的葬礼上，彻底黑化。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为你的死报仇，让所有与你死亡有关的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他会在你的墓前，自杀身亡。】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姜池，他重生了。】
【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到了高考结束那一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你们的悲剧命运。】
【他成功地让你避开了空难，但是，剧情的修正力是强大的。】
【一个死劫被避开了，就会有另一个死劫出现。】
【这次的硫酸事件，就是剧情修正力的结果。】
【在原书里，没有这一段。这是因为你们的命运轨迹发生了改变，而衍生出的，新的劫难。】
我看着这些弹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我和姜池，是一本书里的主角？
我们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
这太荒谬了！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我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来解释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
空难，重生，硫酸……
这一切，都像是在印证着弹幕的说法。
【那……我们还会遇到危险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心里，对着那些虚无的弹幕，问出了这句话。
我以为不会有回应。
可下一秒，一行新的弹幕，出现了。
【会。】
【只要你们还在这本书的设定里，危险就会无处不在。】
【除非……你们能跳出这个故事。】
跳出这个故事？
怎么跳？
我又该怎么告诉姜池这一切？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他的背部，是三度烧伤，面积很大。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清除了腐蚀物，但……以后，一定会留下大面积的疤痕。而且，他的一条手臂神经也受到了损伤，可能会影响到以后的活动。”
医生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只知道，姜池，那个骄傲的，完美的，不可一世的姜池，他为了我，毁了。
我在病房里，见到了姜生。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后背，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我走到他床边，轻轻地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晚晚……”他看到我，虚弱地笑了笑，“你没事，真好。”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姜池……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傻瓜。”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想要帮我擦眼泪，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你别动！”
“不哭。”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不想看到你哭。”
我咬着嘴唇，拼命地把眼泪憋回去。
“姜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把我能看到弹幕，以及我们是一本书里的主角这件事，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他。
我以为他会觉得我疯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我说完之后，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们是书里的人物，对不对？”
姜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什么时候？”
“上一世，你死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伤，“我看到了那本书。”
我愣住了。
【！！！！原来姜池也知道书的存在！】
【所以他重生，不仅仅是带着记忆，还带着……攻略？】
【我的天，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我死之后，你看到了那本书？”我喃喃地重复着。
“对。”姜池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你走后，我的世界就崩塌了。我为你报了仇，然后……我选择了跟你一起走。”
“就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本书的内容。那本书，写的就是我们的一生。”
“我看到了我们的相遇，相知，看到了你的死亡，看到了我的疯狂，看到了我们最终的结局。”
“我恨，我怨，我不甘心。”
“我求遍了满天神佛，如果能有来生，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护你周全。”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考场的最后一排，手里拿着刚刚发下来的高考试卷。”
“我知道，我回来了。”
我听着他的讲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原来，他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
原来，他上一世，经历了那么深的绝望。
“所以，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改写我们的结局？”
“是。”他看着我，目光灼灼，“晚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我握紧他的手，重重地点头。
“好。”我说，“我们一起。”
从那天起，我们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是被动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我们开始主动出击。
我们知道，只要我们还按照“剧情”走，危险就会接踵而至。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剧情。
我们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放弃去北大。
我们一起办理了休学。
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我们的父母，老师，都觉得我们疯了。
好不容易考上的北大，说不去就不去了？
可我们很坚持。
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校园里，还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我们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我们用休学这一年，做了一件大事。
我们把那本名为《偏执男主的白月光》的小说，凭着姜池的记忆，和我看到的那些零星的弹幕，一点一点地，复刻了出来。
然后，我们把它，发布到了网上。
我们想看看，当这个故事，被公之于众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当“剧情”不再是秘密，它是否还具有操控我们命运的力量？
小说发布后，很快就引起了轰动。
曲折的剧情，悲惨的结局，让无数读者为之落泪。
很多人都在评论区留言。
【作者你没有心！为什么要这么对男女主！】
【求求了，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吧！】
【如果能重来一次，希望姜池能早点告诉林晚晚真相！】
看着这些评论，我和姜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望。
舆论，或许也是一种力量。
一种，可以对抗“剧情”的力量。
就在小说连载到“硫酸事件”这一章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昊的案子，开庭了。
原本，以他家的势力，他最多只会被判几年。
可就在开庭前夕，网上突然爆出了他更多的黑料。
欺凌同学，聚众斗殴，甚至……还牵扯到了一些更严重的事情。
一时间，舆论哗然。
最终，他被数罪并罚，判了重刑。
我和姜池知道，这不是巧合。
是我们的“小说”，改变了这一切。
当所有人都知道了李昊的“恶”之后，他背后的势力，也无法再保住他。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我们成功了。
我们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这给了我们巨大的信心。
休学期结束后，我们没有回北大。
我们一起出了国。
我们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一个“剧情”无法触及的地方。
姜池的伤，在国外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虽然疤痕无法完全消除，但他的手臂，已经恢复得和正常人无异。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旅行，一起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那些诡异的弹幕，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们知道，我们终于跳出来了。
跳出了那本该死的书，跳出了那个被设定好的，悲惨的命运。
回国那天，是个晴天。
机场里人来人往。
姜池牵着我的手，走在人群中。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看着他眼里的点点笑意，心里一片安宁。
我们经历过生死，对抗过命运。
我们失去过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
“在想什么？”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问。
我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在想，我们的故事，该有一个新的开头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好。”
他说。
“这次，由我们自己来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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